第11章 刪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標新二月花
  但要张居正將那些文辞优美的表达刪掉,换成口头白话,这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只见他皱著个眉头、提著笔,半天落不下去,只剩一声又一声的嘆息。
  “正远,这一段如何能刪?不可,决计不可……”
  顾正远就不一样了,他才不管这些文言文。他面无表情地將这些內容予以替换,或平铺直敘,或深入浅出,只保留了少部分確实必要的內容。
  顾正远改了一遍后,张居正又改一遍,两人互相拉锯,这个词句顾正远刪、张居正补,那个字眼张居正改、顾正远刪。
  如此往復又是十几天,急得张居正小湖山也不去了,就待在家里和顾正远打拉锯战。
  当然,按老张的说法,是“商榷”!
  小敬修也没閒著,顾正远对自己读不读得懂的標准竟然还不满意,索性拿给张敬修读一遍。凡是张敬修问什么意思的地方,统统大笔叉掉。
  气得张居正吹鬍子瞪眼,也不知道是因为张敬修学习不用功,还是因为顾正远太“残忍”。
  “顾叔,关云长真是英雄好汉,玉碎不改其白,竹焚不毁其节,敬修也要做这样的伟丈夫!”
  顾正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敬修好样的,可是也要看具体情况。关云长义薄云天,杀身成仁,自然是英雄。可忍辱偷生,就一定不是英雄吗?”
  小敬修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郑忆翁有云:寧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顾叔,志士仁人,不应追求杀身成仁吗?怎能偷生畏死?”
  “敬修,你可读过太史公的《报任安书》?”
  “读过……”
  “太史公受刑后,肠一日而九回,耻辱莫甚。可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