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她是谁
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忍住,哭得像个孩子。
“我爹这个人……他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也从来不会跟人打交道,不会说话不会来事,就是个闷葫芦!人家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多干少干从来不计较,吃了亏也不吭声。别人看着他老实,就欺负他,他知道,但他不说。”
闻昭想起陈威那张灰败的脸,想起管事也说他“本本分分”
可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被杀?
“你爹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闻昭问,“比如他看见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人?”
陈小狗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什么?”
“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在围猎场送菜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陈小狗摇了摇头,“我跟我爹很久不来往了,自从他不让我回去之后,我们都不识字,书信都没法通,他平常有什么事,也不会跟我说。”
闻昭和谢临风对视一眼。
“你说过,你跟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半年前,那个时候他让你回去了,所以你们没怎么说上话,那再上次呢?”闻昭追问。
陈小狗使劲回想,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最后痛苦地摇了摇头:“起码也是去年了,去年端午的时候,我带儿子回去了一次,只是我儿子也病着,没待多久就走了。”
他忽然抓住闻昭的袖子,力气大得出奇,手指攥得指节泛白:“我爹是怎么死的?你们告诉我,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闻昭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袖子,没有挣开,声音平静而清晰:“你爹的后脑受到重击,当场人就走了,没有什么痛苦。”
她顿了顿,道:“所以需要你帮忙,你爹有没有什么仇人?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哪怕是很小的事,都可以告诉我们。”
陈小狗松开手,颓然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漏光的破洞。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爹这个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他怕得罪了人,怕丢了活,怕我没人管,他胆子这么小,到底谁会去害他?”
窝棚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街市上嘈杂的叫卖声,和这个黑暗潮湿的角落隔着整个世界的距离。
闻昭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她低头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陈小狗,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眼睛里全是泪水和血丝,比他的父亲更像一个老人。
闻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窝棚。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一疼,她眯了眯眼,站在巷口等谢临风出来。
谢临风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闻昭问:“怎么了?”
谢临风说:“这案子很棘手。”
“不光是陈威的社会关系简单,陈小狗的同样。”
“嗯?”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谢临风说:“陈小狗平日里给人抗活,虽然什么都接,但是他认识的人不多,圈子极小,既不跟人结仇,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为了给儿子治病,衣食住行都是最差的。”
闻昭摸了摸脑壳,这是真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