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老伯
闻昭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人,脚步顿住了。
真的有个人。
那人侧躺着,身子蜷成一团,像只被丢弃的旧包袱,闻昭第一反应是哪个倒霉蛋喝多了睡在这儿,但她很快觉得不对。
皇家围猎场,谁那么大胆子敢随地大小躺。
而且醉酒的人身体是软的,倒下去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但地上这个人蜷得太刻意了,像是被人摆成这个样子的。
闻昭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脖颈。
皮肤冰凉,脉搏全无。
完蛋,被她开到盲盒了。
她的手指微微一僵,但很快稳住了,干刑案这些年,死人她见过不少,虽然不是在围猎场上见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人轻轻翻了过来。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闻昭看清了——是个老伯,头发半白,面色青灰,嘴唇发紫。他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口,但闻昭注意到他后脑勺的位置有一摊暗色的东西,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凑近了才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把手指伸到那片濡湿的头发下摸了摸,触到了一处凹陷,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闻昭缩回手,在裙角上擦了擦,站起身来,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里是围猎场外围的偏僻角落,离营地有一段距离,周围是一片稀疏的杂木林,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
她看了看老伯身边,果然有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边缘沾着暗色的痕迹,和月光下那摊血的位置大致吻合。
闻昭蹲回去,又仔细看了看老伯的手指。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掌心粗糙——是常年握刀或握锄头的手,不是养尊处优的人。
指甲缝里有泥,不像是今天沾的,倒像是经年累月洗不干净的。
她站起来,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也没有拖拽的血迹,老伯身上的衣裳虽然整齐,但领口有一点歪,衣襟上沾了几片枯叶和碎土,像是被人拖过来之后又整理过的。
闻昭皱起眉头。
不是意外。
如果是自己摔倒磕在后脑上,不会有人特意把他的衣服整理好,再摆成那个姿势。
但是有个问题——这个姿势也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是凶手为了仪式感,那么应该会选择更加……出格一些,奇怪一些的姿势,这个姿势就只是蜷缩着侧躺,实在是个过于普通的姿势,就好像是不小心睡了过去一样。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快步往营地走去。
裴植还没回来,闻昭在帐前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影,便直接往御帐的方向去了。御帐周围灯火通明,侍卫林立,她没走太近,远远地张望了一眼,没看见裴植,倒看见谢临风正从御帐那边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优哉游哉地喝着。
闻昭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谢临风被拽得一个趔趄,茶差点洒了,低头一看是她,笑嘻嘻地说:“嫂嫂,这么晚了不睡觉,找我有什么事?”
“裴植呢?”闻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