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章安
刘大牛说完那些话,又低下头去,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像是哭得厉害。
可闻昭看着他突出的脊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说得太顺了。
从为什么杀人,到怎么杀的,到怎么处理尸体——每一段都清清楚楚,像是早就打过腹稿。
情绪也很到位,愤怒、委屈、懊悔,一样不缺。
闻昭没有急着说话,她在思索。
一直未曾开口的裴植忽然道:“刘大牛。”
“大……大人。”刘大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相比起闻昭,他对裴植更畏惧些,声音都小了。
“本官再问你一遍。”裴植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你是怎么杀她的?”
刘大牛哆嗦了一下,“就……就用绳子勒死的。”
“什么绳子?”
“板车上的麻绳。”
“在哪儿勒的?”
“家里。”
“家里什么地方?”
“里屋。”刘大牛说,“我们当时在屋里吵架,越说越激动。”
裴植点点头,又问:“白天还是晚上?”
刘大牛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我不记得了,当时喝了酒,脑子糊涂……”
“那她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什么……什么样子?”
“眼睛是闭着的还是睁着的?舌头有没有伸出来?脸上是什么表情?”裴植的眸光冰冷,“你杀了她,总该记得这些吧?”
刘大牛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裴植等了几息,忽然嗤笑一声,“你方才说,你是冲动杀人。”
刘大牛点点头。
“板车上的麻绳……板车应该在院子里,你是想到要杀她,再去院子拿麻绳,回到里屋勒死她的?”
刘大牛的脸色变了。
闻昭接话,“她看到你去拿麻绳,也不反抗,就乖乖在屋里等你?”
“我……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裴植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平的,“杀人这么大的事,你记不清了?”
刘大牛低下头,不说话了。
“从前面勒的还是后面勒的?”
“后面……我趁她不注意,拿绳子从后面把她脖子套住了,再一勒她就死了。”
——这点居然又说对了。
第一道致命伤勒痕,方向与他所说一致。
闻昭想了想,换了个问题:“孩子呢?你说生下来就死了,埋哪儿了?”
刘大牛沉默了一瞬,“没埋。”
闻昭挑眉。
“我……”刘大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扔河里了。”
“哪条河?”
“柳荫河。”
“什么时候扔的?”
“就……刚生下来的晚上,她是下午生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气息,她醒了之后要看孩子,我琢磨着被她看见了不好,也怕被人家看见,就趁着半夜,给孩子背上绑着石头,扔进河里了。”
闻昭看着他,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