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摩纳哥赛道的杀机(下)
  引擎在咆哮。
  那不是一种声音,是一种力量——从脚底传下来,震碎骨头,搅动內臟,把心跳的频率强行拉到一万转。托尼·斯塔克的红色赛车衝过隧道口的瞬间,时速表跳到三百一十二公里。摩纳哥的街景被撕成流动的色块,看台上的旗帜、阳光、尖叫的脸,全部压缩成一道模糊的光。
  风压像一堵墙砸在头盔上。视野边缘开始收窄,世界只剩下正前方那条被热浪扭曲的灰色沥青。三百一十五。三百一十八。每一个弯道都在挑战物理法则,轮胎抓地力的极限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再紧一丝就会崩断。
  托尼在笑。
  面罩下面那张脸上全是汗,眼眶因为持续的高g力充血发红,嘴唇乾裂出血。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这个笑容。鈀中毒的黑色血管已经爬到脖子上,从衬衫领口露出来,像某种正在吞噬他的藤蔓。
  红色赛车以三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切入摩纳哥最险的那个发卡弯。剎车点早就过了,入弯角度刁钻得像自杀。右前轮擦著防撞护栏,火星从轮轂处溅出来,在阳光下拉出一道橙色的弧线。车尾甩出去,整辆赛车横著漂过弯心,轮胎与沥青摩擦出的白烟把他整个人吞进去。下一秒,赛车从烟雾另一端射出去,方向正了,引擎继续咆哮。
  看台炸了。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举著手机,有人捂著脸,有人站起来喊他的名字。声音被引擎轰鸣和风声切成碎片,传进驾驶舱时只剩下模糊的嗡鸣。托尼不在乎。他从来不在乎观眾——他在乎的是速度本身。那种把一切甩在身后的感觉,甩掉鈀中毒,甩掉越来越近的死期,甩掉父亲那张永远看不清表情的脸。
  维修区在视野左侧一闪而过。他没看那里。他不知道哈皮在维修区围栏后面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不知道佩珀在顶层包厢里把嘴唇咬出了血。
  他只知道油门还没踩到底。
  前面是一段相对平直的上坡路。时速拉到三百二十五,引擎的声浪从低吼变成尖锐的嘶鸣。阳光从地中海的天空砸下来,沥青路面上的热浪像水纹一样流动,赛道两侧的棕櫚树被拉成绿色的虚影。
  然后他看见了赛道中央那个人。
  距离大约四百米。
  黑色的身影站在阳光下,肩上扛著什么。光从那个人胸口透出来——幽蓝色的,跟托尼胸口透出来的光完全同源。那是方舟反应堆的光芒。
  托尼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