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说亲
  循娘对她道:“我知晓了。只是梦中之事作不得准,常言道,枕上悲欢转头无。你如今既醒在大夏,吃此世饭,穿此世衣,别被这些梦中事牵住心神。”
  双卿止住眼泪,定定看她,道:“双卿后面吃过药,已经不常做梦,现在一月偶尔会再梦一次。只是感叹,梦中女子有才不能使,有志不能伸。这才想到,身边郎君小哥儿们或许也有这样的感受。”
  循娘感慨双卿心底好,叹道:“你心良善。只是女子不可心软。男子狡猾刁钻,开国圣主与前辈娘子费劲辛苦才把女子从梦中苦境救出来了,这话莫要再对人说了。”
  双卿谢过,只说:“沉书办只当听个乐罢。”
  循娘随即归至下榻处,被使女告知村里正要发落一个男子,村正请卢典吏去看。卢典吏走前留下话,若循娘回来,也请一并过去。”
  循娘到了祠堂,只见一个白色麻衣的郎君,正跪在中央,门口挤了不少村民。
  循娘来时已听使女讲,这郎君名叫莲哥儿,是新丧的寡夫。妻主才死,夫家族里便闹着要处置他,村里一时争嚷得紧,这才请了卢典吏去看。
  这莲哥儿约有二十出头年纪,身量单薄,头上只用白布束发,腰间系着孝带。因新丧未久,脸上并无脂粉,越显得面色苍白。
  见她来了,卢典吏邀她上前,对她小声道:“这莲哥儿嫁到妻主家五年,也没生出个女儿傍身。他家还剩几亩田,一个叁间屋的宅基地。妻家众人闹到里长那儿,说他生性淫荡,妻主刚死就和众多娘子不清不楚。要把他逐出家去。可这男子母亲已亡,家中只有老父。老父嫌他名声已毁,也不收他。”
  循娘看这男子面色惨白清瘦,抬头时颇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意。心里猜想:莫不是妻主家人要吃绝户,这使计造谣。
  看官须知,寡夫日子难过,若有娘家撑腰,还可归家;若娘家势弱,又无女儿傍身,便如落水浮萍。这莲哥儿名声尽毁,哪怕他清白如水,也要被搅成浑汤。
  循娘心里怜他,又想到刚才双卿讲梦,猜到她是为了这莲哥儿出头。
  前世她了解双卿身世,知道双卿讲的梦中事都是曾真实发生过的。因此,若双卿出头,循娘对这莲哥儿也多了几分怜悯。
  此时见众人都来看热闹,里长和卢典吏不好直接下判定,说择日再审。当日,循娘叫住双卿,说:“你是为了这莲哥儿才找的我。”
  双卿说:“我和他没一点私情,只是他人可怜。妻主活着的时候被妻主搓磨,死了还得被污蔑。我梦是真,这才同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