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张北野还是去借了车。
  却是独自开去旗里的。
  傍晚的时候,车子返回营地,张北野杂七杂八带回来半车东西。
  柔软保暖的羽绒棉被,有些褪色却干净的格子床单,充一次电能用很久的小夜灯,一打全新的高筒袜子,暖水壶、热水袋、花露水,还有几盒简舟常吃的胃药。
  毡房里,张北野抖开那条格子床单,把它铺在了毡毯上;而另一边,简舟的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坐在矮桌旁正陪着巴雅尔温习功课。
  他低声讲着解题思路,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桌面,落在对面的那道背影上。
  看着他铺好床单,又提起印着喜鹊的暖瓶,缓缓倒出热水,灌了一只热水袋。拧紧封口,掀起刚刚铺好的被角,将热水袋放进了被子之中。
  讲题的声音慢慢轻了,简舟心里像有一股热泉翻涌,不曾有过的情绪将他的胸腔涨得满满的。握着的铅笔缓缓垂下,笔尖戳在卷子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简教授,辅助线是这样画吗?”
  巴雅尔的问题无人回应,他从卷子中抬起头,看了一眼简舟,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对面。十四岁的男孩咧嘴一乐,露出一口白牙,笑着问张北野:“叔,你怎么对简教授这么好啊?”
  孩子小,问话没轻没重的。
  张北野抻平床单上的皱褶,随手拉过一个小木扎坐下,摸出烟叼进嘴里,目光扫过巴雅尔面前的卷子,那道大题的第二问还空着,只写了两个字,解设。
  “不会的题都弄懂了?”
  巴雅尔脸上的笑容一绷,有点儿垮脸。他把卷子又往自己的跟前拽了一把,重新提起了笔。
  简舟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床边,贴着张北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