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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以后在波斯,神权要服务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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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随便是个识字的人、甚至只要会背几句经文就能当毛拉,就能忽悠百姓,就能建立自己的小山头。

现在,这个通道被彻底堵死了。

只有经过国家政治审查,是否拥护新王朝、在皇家宗教大学接受过系统培训、并且发誓效忠陛下的人,才有资格拿起麦克风。

上帝的麦克风,从此姓了官。

如果说许可证是管住了嘴,那么司法改革就是剁掉了手。

在这股洪流面前,那些试图顽抗的高级教士彻底傻眼了。

库姆,大阿亚图拉的宅邸。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正在家里气得摔杯子。

「叛徒!都是叛徒!」

他指著窗外:「我让他们罢工!让他们抗议!结果呢?他们都跑去排队领工资了!他们为了几块银币,就出卖了信仰的独立性!」

旁边的管家苦著脸:「老爷,您别生气了。咱们家的厨子和马夫昨天也跑了,说是去那个什么社会福利部领救济粮去了,还说咱们家以后发不出工钱————」

老人颓然倒在椅子上。

他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没有了瓦克夫的经济支持,没有了下级毛拉的传声筒,他这个宗教领袖,就像是一个被拔了电话线的电话机,喊得再大声,也只有自己能听见。

波斯的宗教生态发生了天翻地覆、也是不可逆转的变化。

所有的清真寺,不仅挂著真主的名号,还挂著大流士的画像。

每一位伊玛目都有了正式的「国家宗教人员编制」,佩戴著带有编号的徽章。

每周五的聚礼日,成千上万名拿著国家工资的伊玛目,站在神圣的讲坛上,打开那本统一印发的、由宣传部精心编写的《指导纲要》,开始向信徒们宣讲:「信徒们,我们要感谢真主赐予我们伟大的大流士————

,「土地改革是符合教义的善举,因为先知也曾教导我们要济贫,要让耕者有其田————

「」

「纳税是穆斯林的义务,逃税就是偷窃真主的财产,是对国家的不忠————」

「我们要团结在以大流士陛下为核心的帝国周围,建设一个强大的、工业化的波斯!

这是真主的旨意!」

这些内容,通过遍布全国的清真寺网络,像毛细血管一样深入到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家庭。

宗教,这个曾经最不可控、最危险、最喜欢跟皇权对著干的猛兽,被洛森拔掉了牙齿,套上了编制与许可证,变成了一只温顺的、会看家护院的大猫。

甚至,变成了帝国统治最有力的扩音器。

这叫做—

挟民意以令神权,用编制以锁人心。

在旧波斯,宗教阶层最核心、最实惠的权力不是讲经,而是司法权。

穆斯林的生老病死、商业纠纷、土地继承、甚至刑事案件,以前都是由教法法官按照伊斯兰教法来裁决的。

这笔不仅给了他们巨大的社会影响力,更是他们收黑钱、吃原告吃被告的主要来源。

一个巴扎里的商人如果违约了,他不用怕警察,但他怕教法法官宣布他的契约无效。

现在,这个饭碗被洛森砸了。

德黑兰市中心,波斯帝国最高法院。

法庭内,庄严肃穆。

高悬的不再是复杂的经文挂毯,而是帝国的金狮国徽和一架象征公正的天平。

坐在审判席上的,不再是缠著头巾、漫不经心的毛拉,而是穿著黑色法袍的世俗法官。

今天审理的是一起轰动全城的商业纠纷案。

德黑兰的大地毯商贾法尔,状告他的合伙人,一位有宗教背景的富商哈米德,在羊毛收购合同中掺假。

按照以前的规矩,这事儿得找大毛拉评理。

大毛拉会翻翻经书,引经据典地说一通「诚信是美德」,然后看谁送的礼多,就判谁赢。

但今天,贾法尔直接把状纸递到了国家法院。

「肃静!」

年轻的法官敲响了法槌,声音清脆有力,震得旁听席上的几个老教法法官眼皮直跳。

「根据《波斯帝国民法典》合同法卷第128条————」

法官的声音冷静而机械,没有引用一句《古兰经》,没有那些模棱两可的神学解释。

「被告哈米德,在交付的羊毛中掺杂了30%的劣质棉,违背了契约精神和商业法。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现在宣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五千托曼,并支付违约金两千托曼。限期三日内执行,否则查封其名下店铺!」

「我不服!」

被告席上的哈米德跳了起来,他习惯了用宗教关系来平事:「我要找谢赫伊斯兰(宗教大法官)!这不合教法!这是异端的法律!我是虔诚的信徒,你们不能用异教徒的规矩审判我!」

「抗议无效。」

法官冷冷地看著他:「这里是波斯帝国,实行的是国家法律。《刑法典》和《民法典》是陛下亲自签署的,具有最高效力。」

「至于教法法官————」

法官指了指旁听席:「他们现在只负责管你们谁家要离婚、谁家要分遗产这种家务事。至于商业诈骗?那是刑事重罪,归我管。」

「法警,让他坐下!」

两名身材魁梧的法警走上前,直接把哈米德按在了被告席上,冰冷的手铐咔擦一声拷住了他的双手。

这一幕,让旁听席上的几个老阿亚图拉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天变了。

他们手中的权力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除了主持婚礼、葬礼和调解家庭纠纷,他们不再拥有对社会经济生活的裁决权。

没了司法权,谁还会给他们送金子?谁还会怕他们?

他们从高高在上的裁决者,变成了社区里的居委会大爷。

当然,总有几个骨头硬的。

圣城库姆,大阿亚图拉,哈杰·纳杰菲。

他是波斯宗教界的泰山北斗,拥有数十万狂热信徒。

他拒绝了国家的工资,拒绝了许可证,甚至在私下里起草了一份号召全国罢市、抗议异端改革的教令。

他坐在库姆的豪宅里,对著来劝降的官员冷笑:「我是真主的仆人,我的权力来自上天,不是来自那个篡位的陛下。让他来杀我吧!我的血会成为圣战的种子!」

他以为自己是不可触碰的神,以为自己能当殉道者。

但他忘了,现在的波斯,有一个比神更可怕的东西,被煽动起来的民意。

「他想当殉道者?想流芳百世?」

洛森在意识中冷笑:「不,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杀了他只会让他封圣。我要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罪名绝不能是反对皇帝」或反对改革,那样太政治化了。要给他安上一个最能激起民愤、最能让底层百姓恨之入骨的罪名。」

洛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定下了调子:「贪污瓦克夫善款、私藏大量土地剥削佃农、勾结英国异教徒出卖国家利益。」

「启动宣传机器。我要让他在三天内,从圣人变成过街老鼠。」

第二天。

《新波斯日报》、《德黑兰时报》等官方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爆炸性的调查报导,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刷,触目惊心:

《披著圣袍的吸血鬼:哈杰·纳杰菲的奢靡生活与罪恶交易》

文章图文并茂。

照片一:纳杰菲名下拥有的几千公顷良田,田里的佃农衣不蔽体,而纳杰菲的粮仓里堆满了发霉的粮食。

照片二:从纳杰菲家中地窖里搜出的英国威士忌和整箱的英镑金币。

照片三:一封他亲笔写给英国驻波斯大使的密信,信中承诺只要英国支持他推翻陛下,他就把波斯的烟草权低价卖给英国,并承认英国对南部的占领。

「轰!」

舆论炸锅了。

对于刚刚分到土地、对新生活充满希望的农民来说,还有什么比地主复辟和卖国贼更让他们仇恨的吗?

「原来他是想抢回我们的地!」

「怪不得他反对陛下!他是怕我们过上好日子!」

「他拿了英国人的钱,想把我们再卖一次!」

「伪信者!他是伊斯兰的叛徒!是披著羊皮的狼!」

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

在死士宣传队的引导下,数万名狂热的农民、工人和学生,浩浩荡荡地涌向圣城库姆。

他们手里拿著木棍、石块,高呼著口号,包围了纳杰菲的住宅。

「打倒吸血鬼!」

「交出贪污的善款!」

「我们要公道!」

纳杰菲躲在屋里,听著外面的吼声,浑身发抖。

他想出去辩解,想用经文感化暴民,想说那些都是污蔑。

但一块飞进来的石头砸碎了他的窗户,也砸碎了他的幻想。

「冲进去!抓住这个卖国贼!」

大门被撞开。

纳杰菲被愤怒的人群拖了出来。

没有人听他解释,只有无数双拳头和无数口唾沫。

他的长袍被撕碎,他的头巾被踩在泥里。

库姆,中心广场。

一场盛况空前的人民公审大会正在进行。

纳杰菲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

他的白胡子上沾满了烂菜叶和鸡蛋液,曾经高贵的头颅此刻垂到了尘埃里。

「我有罪————我是被·的————」

在死士的特殊审讯下,这位老人精神防线早已崩溃,只能机械地重复著那些并不存在的罪行。

「乡亲们!」

一位刚刚分到土地的贫农代表跳上台,指著纳杰菲的鼻子痛哭流涕:「我爹就是在他家的瓦克夫田里累死的!他还要收我们的丧葬税!他说不交钱就不给念经超度!这是人干的事吗?」

「杀了他!杀了他!」

台下的呼声震耳欲聋。

法官站起身,庄严宣判:「罪犯哈杰·纳杰菲,贪污瓦克夫善款,勾结外敌,背叛国家,欺压百姓,罪大恶极!以反人民罪,判处绞刑!」

「立即执行!」

当绞索套上纳杰菲脖子的那一刻,波斯神权最后的尊严,也随之断裂。

围观的群众没有一丝同情,只有一种铲除毒瘤后的快意。

他们觉得这是正义的胜利,是陛下在替天行道。

纳杰菲的死,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吹醒了所有还在观望的宗教人士。

他们看著那具在广场上飘荡的尸体,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游戏规则:

在这个新帝国里,神权不再是皇权的对手,甚至不再是皇权的合作伙伴。

神权,只是皇权的一条狗。

听话,有工资、编制、社会地位。

不听话,不仅没骨头,还会被主人打死,甚至会被做成狗肉火锅分给百姓吃,还要背上万世骂名。

于是,奇迹发生了。

就在纳杰菲被处决的第二天,全国各地的清真寺门口,排起了长龙。

那些曾经清高的、倔强的毛拉们,此刻一个个手里拿著申请表,争先恐后地要去考那个《宗教执业资格证》。

「我要报名!我拥护陛下!」

「我也要!我最爱国了!我昨晚连夜写了一篇赞美新政的布道词!」

皇家宗教大学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在开学典礼上,几千名新学员穿著统一的制服,在国歌声中,对著陛下的画像,而不是麦加的方向,庄严宣誓:「我宣誓:效忠大流士陛下,维护国家统一,用真主的语言,传播帝国的荣光!」

洛森看著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神职人员此刻温顺如绵羊,满意地点头。

「这套组合拳,打得不错。」

「经济上断奶,编制上收编,司法上剥离,政治上打击。」

「现在,这头曾经庞大而难以驾驭的怪兽,已经被彻底驯化成了新帝国体制内的一条看门狗。就像后来的奥斯曼帝国晚期,或者一百年后某些中东强人做的那样。」

波斯的版图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可见。

土地归心,部落归顺,神权归附。

这个国家,已经变成了一台精密的、只听命于他一个人的机器。

刚刚收复了神权,一个不速之客又闯了进来。

哥萨克旅的俄国指挥官被杀这么长时间,圣彼得堡的怒火终于烧过来了。

沙皇俄国驻波斯全权公使,多尔戈鲁科夫亲王怒火中烧。

这位来自圣彼得堡的贵族,穿著一身缀满勋章的白色外交礼服,此刻正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皇帝。

「陛下,您知道您究竟干了什么吗?」

「朕干了很多事。」

洛森漫不经心地回答:「给百姓发了面包,杀了几个贪官,顺便打扫了一下脏乱的军营。亲王阁下指的是哪一件?」

「别装傻!」

多尔戈鲁科夫亲王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北极熊:「弗拉基米尔上校!那是沙皇陛下的现役军官!还有那一十三名教官!他们不是在那次该死的宴会上病死的!他们是被你的卫队,那些穿著黑衣服的屠夫,用处决犯人的方式谋杀的!」

「他们的尸体被像垃圾一样扔在校场上!这是对俄罗斯帝国的宣战!是对罗曼诺夫王朝的侮辱!」

亲王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照会,那是来自圣彼得堡冬宫的《最后通牒》。

他狠狠地将其摔在桌子上。

「听著,沙皇陛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们要求:」

「第一,交出凶手。那个叫罗斯塔姆的暴徒,以及所有参与谋杀的凶手,必须立即移交给俄国军事法庭审判。我们要把他们吊死在红场上!」

「第二,公开道歉。您必须亲自去圣彼得堡,在冬宫的台阶上,向沙皇陛下负荆请罪。」

「第三,赔偿。为了弥补俄罗斯帝国的损失和尊严,波斯必须赔偿五千万美元的抚恤金。如果没钱,就用里海的渔业权和北部的关税抵押!」

「第四,驻军权。鉴于波斯目前的状态,为了保护俄国侨民和商业利益,俄军将进驻德黑兰、大不里士等重镇维持秩序,并重新接管哥萨克旅的指挥权。」

亲王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威胁。

「给您48小时考虑。如果不答应————」

亲王冷笑一声,露出了獠牙,「那就等著听哥萨克骑兵的马蹄声吧。到时候,波斯将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行省。而您,将会像您的前任宰相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这份几乎是要亡国的通牒,洛森士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雪茄刀。

他嘲弄地说道:「亲王阁下,您的波斯语虽然流利,但似乎不太懂波斯的谚语。」

「当狮子磨牙的时候,豺狼最好闭上嘴,否则会被嚼碎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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