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募资基金
翻到中间,页边贴着几张便利贴,有些已经卷边了,胶也不太黏,但还贴在原来的位置。便利贴上写着lp的名字,旁边标注了“已拒”“再联系”“意向不强”之类的字眼。有些名字被她划掉了,划得很重,圆珠笔的痕迹穿透了好几页纸。她想起那些被拒绝的日子,约了喝咖啡、约了吃饭、约了视频会,对方客气地说“我们再看看”,然后就再也没看过。那段时间她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邮件,被拒绝了无数次,但她没在笔记本上写过一个“难”字。不是不难,是不想写。写下来就承认了,承认了就过不去了。她不想过不去。
翻到后面,出现了项目的名字。第一个项目,许则名的ai公司,旁边标注了“已退出,回报倍数可观”。那个回报数字她写在页边,用红笔圈了一下。不是炫耀,是提醒自己——你投对过。后面跟了好几个项目,有的写了“存活”,有的写了“已死”。死了的旁边她批注了原因,字迹比平时潦草,写着“团队内讧”“方向偏了”“现金流断裂”,都是简短几个词,但每一个词后面都藏着一个故事。她没写故事,故事太重了,笔记本装不下。她只写结论,结论够轻,轻到可以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她盯着那页空白看了一会儿,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笔尖抵在纸面上,写下一行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路还长,慢慢走。但已经不是一个人在走了。”
她写完那行字,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拉了一下拉不开,关紧了。关了台灯,日光灯也关了,办公室暗了下来,只剩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昏昏黄黄的,落在地板上,像一小摊没干透的蜂蜜。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穿上,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下。那间办公室不算大,但比那张桌子大太多了。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产业基金的项目进度表,白板上还留着上次复盘会写的几行字,没擦干净,灰色的痕迹还在。她看了一瞬,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白晃晃的光照着她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不重,但在这片安静里听得很清楚。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一盏一盏地灭。她走过的灯在身后灭了,前面的灯在等她。一个人走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又从长变短,从短变长。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往下跳,一格一格。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自己还在,确认晚风资本还在,确认这条路虽然还没有走完,但已经走过了很重要的一段。确认完了,电梯到了。
门开了,她走出去,穿过大堂。大堂的灯已经关了,只剩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幽幽的光,像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她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冷飕飕的,她把大衣裹紧了。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往停车的地方走,走得不快,不急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