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没想过要搬走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抖。没有声音,只是抖,抖得很厉害,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路过的人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又走了。没有人问她怎么了,没有人递纸巾,没有人说“你没事吧”。
她一个人蹲在那里,蹲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些画面。
小时候,宋朔风从学校回来,给她带了一盒巧克力,说是同学出国带回来的,很贵。她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九颗巧克力,每一颗都用金色的纸包着,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吃了一颗,很甜,甜得发腻。她把剩下的收起来,舍不得吃,放在床头柜上,每天晚上看一眼才睡觉。
后来巧克力化了,黏在盒子上,抠都抠不下来。她哭了一场,宋朔风说“哭什么哭,下次再给你买”。下次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但她记得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把那个化了的盒子从她手里拿过去,扔进了垃圾桶。
她想起更早以前的事。那时候她刚被送到宋家,什么都不懂,吃饭不会用筷子,睡觉不会盖被子,上学不会跟同学相处。宋朔风比她大好几岁,已经上初中了,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问她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说没有,他就点点头,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她被人欺负了,不敢说,自己躲在厕所里哭。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第二天那个欺负她的男生就在全班面前跟她道了歉,眼眶青了一块。
她问他是不是打人了,他说没有。她不信,但没再问。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她头晕,转得她想吐。她站起来,腿是软的,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电线杆。电线杆是铁的,被太阳晒了一天,摸着烫手,她没松开。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没看。所有人都走得很急,好像每个人都有一个非去不可的地方,只有她没有。
她把手机举到眼前,翻开,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通话结束。通话时长一分十三秒。一分十三秒,她说了那么多话,哭了那么久,他只回了四个字。
“你好自为之。”
宋知暖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从嘴角慢慢漾开,漾到眼睛里,可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的释然,又像是彻底什么都抓不住的绝望。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她一直不肯相信。她以为她还有宋朔云,以为只要她开口,二哥一定会来帮她。可他不接她的电话,接了也不说话,像是不认识她这个人。
她以为她还有宋朔风,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要她了,大哥总不会见死不救。可他只说了四个字——你好自为之。这四个字比什么都不说更残忍,因为至少说明他听进去了她的哭诉,听进去了她的绝望,然后他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她还有什么?
没有父母了。宋振龙在监狱里,姜婉茹在南方小城,两个人各自过各自的日子,谁也不会想起她。没有家了,宋家老宅被拍卖了,连那栋房子的砖瓦都不属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