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彻底瓦解
沈鸿远低下头,又看着自己那双被绑着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不全是。”
顾清野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鸿远说:“你小时候,跟我儿子差不多大。我儿子死了以后,我看见你,就想起他。”
顾清野愣了一下。他从来不知道沈鸿远有过儿子,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他死了。”沈鸿远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三岁,病死的。他妈受不了,跑了。我一个人过了很多年。”
他抬起头,看着顾清野。
“后来你来了。你妈死在我面前,你趴在她身上哭。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个孩子跟我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顾清野的眼眶红了。
“我养你,一开始是为了利用你。你妈欠我的,你该还。”沈鸿远的声音开始发抖,“可后来不一样了。你会叫我叔,会对我笑,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倒水。我很久没有人对我这样了。”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我舍不得你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
顾清野站在那里,看着沈鸿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跟陆沉舟刚才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沈鸿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温和的,不是得体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的释然。
“清野,”他说,“我对不起你。”
顾清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鸿远又看向陆沉舟。
“我也对不起你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绑着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动了。
走廊里的人都没说话。雨还在下,从后门灌进来,在地板上漫开,像一条细细的河流,流向走廊深处。
陆沉舟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回头。
“把他交给警方。”
他走了。
秦晚晚看了顾清野一眼,顾清野点了点头。她跟着陆沉舟走了出去。
走廊里只剩下顾清野和沈鸿远。沈鸿远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顾清野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沈鸿远脚上的扎带松了一点。
叫了一声。
沈鸿远的睫毛动了一下,没睁开。
顾清野站起来,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雨声吞没,什么也听不见了。
沈鸿远一个人坐在走廊里,闭着眼睛,听着雨声。雨水从门缝里溅进来,落在他的脚边,凉凉的。他没有动,就那么坐着,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沈鸿远是被抬上警车的。
后脑勺的伤还没好,走路晃得厉害,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他,从走廊拖到门口,从门口拖到台阶下。雨已经小了,毛毛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话。
一辆白色的警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开着,里面的座椅是深蓝色的,看起来很硬。沈鸿远被塞进后座,头低着,差点撞上门框,一个警察伸手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