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伤药
罗阎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戈壁滩的夜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里的那团燥火。
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六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每播一遍,他心里的冰水就更冷一分,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是谁?
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狰狞的表情。他开始疯狂地在脑海里过筛子。
是那些天天来铺子里吃面的兵团战士?那帮小子一个个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就是群没断奶的毛头小子,除了喊“苏同志凉面真好吃”还会说啥?苏晚糯那样的性子,怎么会看上他们?
是矿区那些五大三粗的工人?不可能,那些人拖家带口的,苏晚糯更不可能去掺和。
还是供销社那几个油头粉面的售货员?罗阎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那几个小子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敢打苏晚糯的主意,他非得去把他们的腿打折了不可。
他一路走,一路想,把所有可能出现在苏晚糯身边,并且性别为男的生物都盘算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目标。
他甚至想到了苏晚糯的哥哥苏靖远,随即又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口,那可是她亲哥!
罗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明明有毁天灭地的力气,却偏偏对着一团棉花使不出来。
他喜欢她。
这个念头在今晚之前,还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点影子,被他刻意地忽略、压制。可当听到她说“有”的那一刻,那点影子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得让他无所遁形。
他,侦察营营长,戈壁滩上人见人怕的“罗阎王”,竟然栽在了一个开小吃铺的女人手里。
而且,这个女人心里还装着别人。
罗阎一脚踹在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石头纹丝不动,他的脚尖却疼得钻心。
他抱着脚在原地跳了两下,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却做下了一个决定。
不行,他得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跟他抢人。
从明天起,他要盯紧了,任何敢靠近苏晚糯三尺之内的雄性生物,都得列入头号怀疑名单!
……
铺子里,苏晚糯送走罗阎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脸颊的热度一直降不下来。
她刚才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什么叫“有”?什么叫“不想打扰他”?
她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处理伤口要紧。
她关好店门,回到隔间,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
宋诗雨的手法很专业,蝴蝶结打得漂亮又紧实。可当纱布一层层解开,露出伤口时,苏晚糯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伤口周围红肿得厉害,缝合的黑线嵌在皮肉里,周围的皮肤甚至微微发紫,还隐隐有化脓的迹象。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愈合的伤口该有的样子。
她想起宋诗雨临走前,往她伤口上撒的那层厚厚的白色药粉,号称是“最好的进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