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别动
苏晚糯正靠在灶台边,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她的左臂垂在身侧,衣袖被划破了,鲜血正从伤口里不断渗出来,染红了半截袖子。
她咬着牙,右手从旁边的急救箱里翻出纱布和碘酒,想自己处理伤口。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东西。
罗阎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一言不发,先是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衣袖,当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别动。”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不由分说,撕开自己身上干净的军装内衬,动作粗暴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小心,先用布条紧紧压住伤口上方的血管止血,然后才用碘酒冲洗伤口。
碘酒沾上伤口的瞬间,苏晚糯疼得浑身一颤,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罗阎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后怕,有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在乎。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干净的布条将她的伤口一圈圈包扎好,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苏晚糯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晚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去医院。”
他丢下这三个字,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铺子,留下一脸惊愕的苏父苏母,和一地的狼藉。
戈壁滩的风吹起他军装的衣角,也吹起了苏晚糯散落的发丝,她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汗味和硝烟味的阳刚气息,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就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苏晚糯被罗阎抱出铺子的时候,戈壁滩上的风正大,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她下意识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混着汗味和洗衣皂的气息,莫名觉得安心。
罗阎的步子又大又快,怀里抱着个人,走得却像在行军。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从铺子到停车的地方不过几十步路,他一句话都没说。
苏晚糯悄悄抬眼看他的表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铁青着,眉骨下面的眼窝深陷,眼神像淬了冰。
她认识他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这副模样——不是生气,是比生气更可怕的东西,像是随时会爆炸的沉默。
“罗阎。”她轻轻叫了一声。
他没应。
“我真没事,就是皮外伤,你包扎得挺好的,不用去医院——”
“闭嘴。”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在铁板上,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晚糯果然闭嘴了。
她被塞进副驾驶的位置,罗阎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的时候动作大得像要把方向盘拧下来。车子轰的一声蹿出去,在戈壁滩的土路上颠簸着往团部卫生所的方向开。
路上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