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威胁

“您最近见没见过两个姑娘，一个大概十五六出头，一个还是个小孩子，长得挺像的，应该是姐妹俩，河南口音。身上穿得不太好，可能……可能是在外面讨生活的。”

售货员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注意。这个月来买东西的人多，来来往往的，我也记不住。不过你说讨生活的姑娘……”

她顿了顿，“前阵子好像是听说有几个外地来的女的在镇子东边那片破房子里住过，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俩。”

“东边破房子？”苏晚糯问。

“就是以前老粮库那边，后来粮库搬走了，房子就空了，没人管。有些没地方住的人会在那边凑合。”

售货员压低了声音。

“不过那边不太平，最近听说有男的在那片晃悠，不知道干什么的。你一个女同志可别去。”

苏晚糯心里一沉。

她又问了几个人，卖菜的、卖鸡蛋的、路边蹲着晒太阳的老头，都说没见过或者不太确定。

她站在集市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心里空落落的。

戈壁滩上人来人往，有扎根的，有路过的，有留下来奋斗的，也有扛不下去离开的。

李秋兰姐妹俩属于哪一种，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李秋兰那双眼睛，哭得通红，但还是倔强地闪着光。

那不是会轻易认命的眼神。

也许她们找到活干了。

也许她们搭上了去往别处的车。

也许她们运气好，被哪个好心人收留了。

苏晚糯在心里默默给她们想了无数种好的可能，每一种都比“在破房子里被坏人盯上”要好得多。

她不是个信命的人，但这一刻她愿意相信老天爷会眷顾那两个苦命的姑娘。

她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回走，走出镇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戈壁滩的太阳升起来了，把远处的地平线镀上一层金红色。

镇子很小，在广阔的天地间像一颗不起眼的沙粒。

她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铺子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父母还在店里守着，哥哥的手术费还差一截，她没时间去伤春悲秋。

但那份牵挂一直沉在心底，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深水里，看不见了，但它确实在那儿。

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戈壁滩的夜晚来得总是那么快，太阳一落山，光线就像被人拧灭了似的，转眼就黑了下来。

四周荒凉寂静，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苏晚糯加快了脚步。

从这里到铺子还有差不多两里地，路两边全是戈壁滩，一望无际的碎石和沙土，连棵树都没有。

她攥紧了背篓的背带，心里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风声。

风声是持续的、均匀的，而这个声音是间歇的、沉闷的，踩在沙土地上有一种特有的沙沙声。

而且那脚步声在加快，在向她靠近。

苏晚糯猛地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穿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白色的线头，裤子膝盖上打了补丁，脚上是一双破了洞的解放鞋。

脸上脏兮兮的，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像是在外面流浪了很久。

但让苏晚糯心里发毛的不是他的穿着，而是他的眼神。

那不是流浪汉该有的眼神。

流浪汉的眼神要么是麻木的，要么是卑微的，偶尔会有凶狠的，但那是被生活逼到绝路上的凶狠，带着一种垂死的、豁出去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