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威慑两府
“玄真,你实话告知某,卖官鬻爵之事,是你之意,或是受他人所托?”房玄龄见裴律师离去,直接问道。
房玄龄不信裴寂在武德年间会为钱卖官鬻爵,因为李渊曾经赐予裴寂自行铸钱特权,直到李世民登位,裴寂方花钱买平安,将武德年间所积累悉数奉出。当时卖官唯一可能便是替他人行事,那人大概率便是隐太子同海陵郡王李元吉。
“均有,瞒不过你,你既已猜透,何必再问。某以为此事到此为止,治世不易,太子欲行事,某于裴氏尚有几分薄面,以及匣子之物,足以震慑裴氏。玄龄,大郎无辜,望周旋一二。”
裴寂对自己生死倒是不在意,只是不希望累及子孙而已。
其更担心此事再起清算,卖官即便罪过再大,以其身份不至于赐死,但是如果扯上隐太子就难说了,赐死夺爵并非不可能之事。在裴寂看来,当今陛下为证明自己继位名正言顺,可是做了不少抹黑隐太子之事。
“此事恐需太子定夺。”
裴寂大急,以为房玄龄并不想相帮,咳嗽几声,脸色颇为凄惨道:“玄龄……”
“玄真,某能看透此事,太子十有八九也看透此事,此乃非常之君,不可以常理度之,其无意杀戮,既然让某前来,便有放诸臣一马之意。”房玄龄急忙解释道。
李承乾言及前往大安宫之事,其便明白李承乾定然是看透不少东西,于此事上,其倒不敢隐瞒李承乾,以免惹祸上身。毕竟事关隐太子之事,贞观一朝臣子不得谨慎对待。
只需李承乾开口,李世民即便知晓此事亦不好追责,毕竟多数东宫旧臣都在朝中任职,没有必要再因为此事惹得朝局不稳,但是有人敢阻拦李承乾行事,李承乾若想杀一儆百,不得已之下,再掀起波澜,亦非不可能之事。
裴寂默然,幽幽叹道:“天数在于大唐。”
……
大安宫内,李渊最近日子过得并不算舒坦,一些武德旧臣胆子倒不小,竟然通过其后宫传递消息,言及关中之事,此等自取灭亡之举,当真令其震怒。
若是让李世民得知,其日子未必能过得舒坦,好不容修复父子关系,若是再破裂,其便举步维艰。
至此,其不得不戒严宫门,甚至勒令妃子,若是有人胆敢传递消息,直接关入冷宫。其年岁已高,对那大位早已没了期待,好好享受生活方为关键。
每日望着李承乾那日献上沙盘,仅一眼便对永安宫心生向往,其打定主意,即便是驾崩亦要在永安宫之内,而且这毫不起眼大安宫,配不上其大唐开国之君身份。
大安宫不欢迎众人前来,李承乾则另当别论,谁也无法拒绝一名年少多金说话又好听的主。
“速禀,太子至!”侍卫远远便发现李承乾车驾。
内侍闻言拔腿便跑,只要太子前来大安宫,定会热闹异常,最主要是太上皇李渊能开怀大笑,君心甚悦,底下奴仆自然宽心不少,至少无需担惊受怕。
李渊听闻李承乾前来,见这局麻将牌着实不敢恭维,利索起身,让一名妃子顶上,径直开溜。
李承乾礼数倒是相当到位,每次前来绝对不空手,上两回带了人前来,不算空手而来,此次没有带人,几车钱货少不了。
李渊听闻奏报,瞬时眉开眼笑,有此钱财,赏赐妃子又可以大方一些,甚至打麻将都可以潇洒一些,毕竟钱能壮胆。
“承乾,何以如此破费?”李渊见李承乾,佯装有些许责怪之意。
李承乾一听便知李渊言不由衷,笑道:“孙只叹孝心不足,何来破费一说。”
“哈哈……”李渊脸上皱纹挤在一块,笑声久久不绝,许久李渊方止住笑声,“承乾,此番前来,可是哪位宗室又惹祸?”
李渊可不信李承乾便是前来只为叙旧,那日才同长广公主前来,尚未过去多少时日,以目前监国事务繁忙来看,定是有要事。
李承乾见李渊如此痛快,倒没有多加隐瞒道:“孙从龙兴观中得到一物,乃朝中官员卖官鬻爵证据,事涉两朝,裴公以及窦公曾在武德年间,皆参与其中,此事阿翁可知情?”
李渊并没有直接回答,但脸上也没有意外之色,只是缓缓问道:“此事你欲如何处置?”
李承乾见这副神情,便知道李渊应是知道卖官之事,或许是默认此事,随之道:“此事涉甚广,孙以为此乃陈年旧事,不宜大动干戈,只需核查官员是否称职,不称职者悉数处置便可。只是两公身份贵重,竟行此事,当真匪夷所思。”
李渊微颔首,对于李承乾识大体之举,甚是欣慰,而李承乾最后一句让李渊明白,其已经猜到事情背后隐情。
“二郎节制天下多数兵马,出任尚书令、雍州牧,军政握于手中,关中勋贵多有战功赫赫之辈,对二郎更为亲善。朕……唉!”李渊莫名感慨道。
李承乾哪能不明白李渊之意,当初李渊便是想让两名宰相倒向李建成,顺便借职务之便,暗地里为李建成打开关中勋贵缺口,安插人手,笼络关中勋贵之心,归附李建成。
山东士族则不需担心,是李建成最有力支持者,若是两大士族集团支持,李建成便不惧李世民,只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忍。
李承乾甚至怀疑李世民早已经知道此事,当初裴寂便是因为同寺观之人交往过密被贬谪,这其中未尝没有警告之意。
李承乾见李渊似乎陷入往昔追忆当中,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便迅速转移话题,不必纠结于此事,届时禀告李世民便可,以李世民帝王气度,定会顾全大局。
“阿翁,孙已下令查封关中寺观,后施行阿翁当初所下《沙汰佛道诏》,将天下寺观限制于可控之数。”
李渊闻此言,微惊:“哦,你阿耶可知此事?”
“阿耶之意,监国事,孙可自行施为。”李承乾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李世民,其尚以为李世民会有顾虑,多加掣肘,结果纯属想太多,这位帝王比其想象中还要自信。
李渊微愣,想不到李世民如此放权,其颇感不如,便是心胸这一块与之相比,便落下乘。不过对于李承乾大胆之举,有所担忧,毕竟李承乾仅是储君,而非皇帝。
“恐因动荡,你可有准备?”
“阿翁勿忧,诸多罪证在手,且有致知院时报为辅,彼辈投鼠忌器,现天下士子多数归心,儒家势大,民间舆论优势在握,彼辈掀不起风浪。”
李渊微颔首,李承乾此言倒是在理,武德九年施行此诏,尚没十足证据,彼辈不过便是率众闹事而已,军队一至,一纸敕令,彼辈只能顺从,后因李世民欲收买人心方不了了之。
此番施行,明显要比武德九年时机要成熟太多,可谓是万事俱备。
“如此便全力施为,莫要担心,大唐已非建国初时,你可需朕相助之处?”
“孙欲阿翁手书一封,告之窦氏,关中之事,需全力配合朝廷。孙可保其富贵,便是有所损失,过后孙会从另处弥补,若是盲目相抵,孙恐不再念亲戚之情,任何阻挡大唐强盛之人,悉数扫除。”
李承乾将此行目的道出,警告窦家,由李渊出面最为妥当。
当初李渊尚在大位之时,同窦家几人称兄道弟,有一两个还是一起长大,加上太穆皇后关系,同窦家感情深厚至极,李承乾身为李家晚辈,实在不好当面处理窦家,以免落下话柄。
“此事朕会告知。”李渊神情凝重道,许久再望着李承乾,缓缓道:“承乾,让裴寂走得体面一些,其有功于大唐。”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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