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长安书院(上)
李承乾原本计划由自己出席开院仪式,借此收取长安学子之心,但李世民突然让朝议监国之事,不得不让李承乾谨慎起来。
其只能窝于东宫拟奏章,将书院之事全盘告知李世民,虽说李世民言明不管致知院之事,但严格来说,长安书院说不是致知院之事,亦能说通,为了不惹李世民生疑,则必须告知。虽有先斩后奏嫌疑,但上奏准没错。
长安书院开院议程只能交由来济自行处理,本欲让其兄长来恒于一旁协助,思虑再三,便让其独当一面,以作为历练。
院门大开,再见来济身影。
众人急忙起身,齐挤向院门,欲拔头筹。
来济示意书院仆从维持秩序,随之将手中一物抛至空中,众人下意识躲避,仅张楚金一人不躲避,伸手将其接住,随之握在手中一看,乃是一小块木牌,上面空无一字。
“来掌院,某奉还此物!”张楚金不明所以,上前一步,将木牌放于掌上,恭谨道。
“何方人士?”来济问道。
“某张楚金,并州祁县人。”
来济眼中满是笑意,接过木牌,道:“随某来!”
张楚金顿时闪过一丝喜意,以为可以入院,紧随于来济身后,可来济仅走数步,便停了下来。只见其将木牌举于头上,面对皇宫方向,随之行叩拜大礼。
张楚金大惊,随之明悟,瞬拜倒。众人朝来济叩拜方向望去,来此地皆是聪慧懂礼之辈,焉能不知其意,亦跟随拜倒。
礼罢。
来济让张楚金同步行至长安书院牌匾下方,令人将红绸一端取下,将木牌交还于张楚金手中,再让其握住木牌举于头上。
来济指着张楚金道:“适才此人接住某抛出木牌,故此由其代诸位同某齐揭开书院牌匾,此意亦是告知诸位,书院乃诸位之书院,非一人所有,诸位务必爱惜之,他日学得经纶,望诸位能为大唐效忠。”
众学子纷纷行礼,无比郑重。适才于张楚金一旁之人,懊悔至极,只恨自己为何要退下几步,此番境遇便这般错过。
“吉时至,揭匾!”一吏员唱道。
来济同张楚金二人握住红绸一端,稍加用力,红绸于空中飞舞,“长安书院”四字映入众人眼帘,隐隐闪烁着明亮之光。
“诸位,于两侧列数队,届时抓阄而入,从箱中所抓纸张有‘进’字,于一旁书名于册,便可入内,若是空白,便自行离去,或再往队末再次列队抓阄,每日只许四百人入内,若满额,余者自行离去,不得围观。入院之人,可随时离去,但离去之后,当日便不得再入内。”
来济话音刚落,书院仆从招呼众人朝两旁列队。
众人闻言,喜忧参半,喜的是后来之人,想必亦有机会进入书院,忧的是一早便赶往书院之人,若是运气稍差,抽了空白纸,岂不是白等了。
“此举不公,某等一早便来此地等候,为何不是某等先入。”一早到之人担心抽不到“进”字,心中大急道。
此问题,来济早有考量,而李承乾亦是赞许通过此议,不由道:“诸位,书院于崇贤坊,诸位从各坊中前来,路途不一,若只按先到之人便入院,往后能入院之人,均是崇贤坊周边之人,其居住稍远之地学子,岂不是望洋兴叹,如此以来,书院岂不是成少许人之院?”
众人闻言,思之似乎在理。
“掌院此举英明,某以为此乃大公无私!”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喝道。
“大公无私!”人群中附和声响起,定是居住离崇贤坊远处之人,今日一早,宵禁结束便匆忙而来,竟落后甚多,若是往后,财丰之人,皆借宿于崇贤坊附近,那自己便再也可能进入书院。
于声浪压制之下,先前提出质疑之人亦只能偃旗息鼓,默认此规则。
见众人再无异议,来济便示意书院仆从按章行事,随之望向张楚金,道:“今日,你可自行进入,无需列队,往后亦需遵循此例。”
言罢便转身入内,张楚金于原地微露喜意,见来济身影消失,方收敛心神,抬头望向书院匾额,整理衣冠,从容踏入。
一入内,俨然见一碑墙,碑墙上刻有字,题曰《师说》,李大郎(代)表。
“李大郎,莫不是上期时报中赋诗之人,此人恐为朝中学士。”张楚金自行推断,只是不知李大郎代谁而写。
朝石碑往下观看,只见上面刻着:“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瞬息之间收敛心神,目不转睛细看,随之嘴上不自觉发出喃喃之声,欲将其铭记于心。
“圣人无常师……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越往后看便越心惊,此刻方明白来济所言,此学院乃众人之学院为何意。忆起往昔求学,竟几欲落泪,朝石碑行大礼道:“此乃圣人之言!字字珠玑,句句箴言。”
张楚金左右观看,可惜没有纸笔,不然抄于纸上,时刻研习,必有所得,稍后再前来吟诵,必定能将其记下。
绕过石碑,再入一门。
一巨石矗立于院中,上面雕刻着雄浑八大字,那笔势惊人,力透石背,让人心生滂湃。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张楚金浑身一颤,肃然起敬,对巨石深深一揖行礼,这八字像重锤般砸在心口,此言似乎颠覆以往认知。
其上前将手覆于石上,手指触着笔锋,久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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