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聘礼到
那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祝云朝便已经红了眼。
只见许氏面色蜡黄,颧骨高耸,曾经丰润的双颊深深凹陷下去,唯有一双眼睛还残存着昔日的温婉,正朝着她轻笑。
“母亲,身体可好些?”祝云朝快步上前,面颊带笑。
许氏勉力笑了笑,伸手抚上她的脸,“不过是老毛病犯了,养几日便好。”
祝云朝为她掖了掖背角,“那等母亲好些,我们再去一次五丰台如何?”
许氏身体健朗的时候,常带着祝云朝求佛。
只是后来,祝父迎娶柳姨娘进门,许氏心气大伤之后,就躲在院子里不出门,后来身体越来越差……
而上辈子的她太过天真,所以就连这种变化也想不到中毒那方面去。
氏含笑,摸了摸祝云朝的手。
祝云朝垂眸,片刻最终道,“母亲,女儿的婚事已经定了。”
许氏微怔,“四皇子?”
祝云朝摇头,“是三皇子。”
许氏微微一惊,“你不是……”
祝云朝随即道,“今日国忌,四皇子中药,祝雪宁爬了他的床,被当众发现,女儿不愿做娥皇女英共事一夫,所以选了三皇子。”
她语气如此平静。
可听得许氏却是心惊更是心疼。
“可那三殿下听说是个……”许氏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瞎子”二字。
云朝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为了不让她伤心,于是撒谎道,“三殿下曾为晋国收复燕云十六州,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女儿心中崇敬,这才求了陛下。”
许氏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忽然红了眼眶,“朝朝,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从前分明对四殿下……”
祝云朝微顿。
“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母亲只需知道,女儿选的路,绝不会后悔。”
许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问。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表面温顺,骨子里却执拗得很。
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虽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但支持女儿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正说着,帘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夫人,药煎好了。”那婆子生得圆脸盘,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正是许氏从许家带来的陪嫁嬷嬷,赵氏。
这些年赵嬷嬷一直跟随着许氏身边,可谓是最为亲近得力之人。
而她母亲的药也一直由赵嬷嬷经手。
祝云朝目光落在那碗汤药上,眸色微微一凝。
“赵嬷嬷。”她不动声色地起身,接过药碗,“我来服侍母亲用药。”
赵嬷嬷笑容满面,“大小姐真是孝顺,夫人有福了。”
祝云朝端着药碗坐在床沿,舀起一勺汤药,送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苦涩中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酸涩气,极淡,若是不仔细闻,根本注意不了。
心中的猜想已定。
“母亲,这药有些烫,晾一晾再喝。”
许氏点头。
祝云朝搁下药碗,转头对赵嬷嬷,微笑道,“嬷嬷先去歇着吧,我陪母亲说说话。”
赵嬷嬷微怔,随即笑着应了。
待赵嬷嬷的脚步声远去,祝云朝这才端起药碗,起身走到窗台边。
“朝朝,你做什么?”许氏疑惑地看着女儿。
祝云朝没有回答,只是将碗中的汤药缓缓倾倒在花盆之中。
褐色的药汁渗入泥土,不过几息的功夫,那本就蔫黄的兰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叶片卷曲发黑,根茎处渗出腐臭的气息。
许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这……”
“母亲。”祝云朝转过身来,眸中寒光凛冽,“有人要您的命。”
许氏瞬间脸色煞白,“是柳姨娘吗?”
“是也不是,但你放心,女儿会为你处理好一切。但以后赵嬷嬷给您的药,切记,不要喝下去。”
许氏顿然心惊,再看向女儿,
那双冷淡锐利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不谙世事的天真。
只剩下阴鸷算计。
……
夜色渐浓,祝云朝离开梨院,却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她朝着远处,“赵嬷嬷。”
那头赵嬷嬷闻声,快步而来。
“大小姐?”赵嬷嬷堆着笑脸,“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夜里风大,仔细着凉。”
祝云朝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赵嬷嬷,今日那碗药,你煎得可真是‘用心’。”
赵嬷嬷一怔,淡笑道,“小姐说笑了,老奴伺候夫人多年,都力求尽心尽力。”
尽心尽力?
祝云朝看破不说破。
祝云朝从头上取出一支金镶玉的珠花,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这是赏你的。”
赵嬷嬷微怔,看着那支珠花,做工精细,至少值上百两银子,她眼里顿生贪婪,“多谢大小姐!”
祝云朝见她接过珠花,顿然轻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