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当为人治

但万民之声涌出的瞬间，却尽是凄厉之声。

“把我家田强征，为何只给一两！”

“我儿子被抓去修阵，累死在工地上，连尸骨都没还！”

“王老汉被打断了腿……”

怨声如潮，铺天盖地。

那绯袍牧使面色惨白，双腿一软，正欲开口辩驳，姜黎已抬手落下。

“剥印。”

金煌道威倾泻，官印炸裂，人道气机自那牧使体内抽离殆尽。

而没有了人道滋养，大限瞬至，其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发丝枯白，骨骼咯咯作响，不过三息，便化作一具干瘪皮囊，瘫倒在地。

一时间，满场死寂。

沈砚白更是双腿发软，险些跪下。

此后又有两人步其后尘，一人治下灵矿私吞，荼毒一方，一人纵容族人欺压百姓，皆在万民之声中原形毕露，当场剥印，寿绝身亡。

三具尸骸横陈，血腥气味也随之弥漫正堂。

而姜黎面色始终平静，不见喜怒。

待轮到沈砚白时，这老者咬了咬牙，迈步登台。

便见社稷印共鸣，三县七镇浮现。

民声涌出，虽大多是好话，且政绩也不差，但在那些声音深处，隐有几缕低沉哀泣。

“我男人修渠死的，我儿孤苦饥寒……”

沈砚白闭上眼睛，等着那道剥印落下。

但姜黎只是沉默片刻，淡声道：“功过相抵，留任原职，不予升迁。”

沈砚白睁眼，浑浊老目通红，深深叩首。

而周家子弟，也随之依次登台。

周永滕异象平稳，民声温和，再加上往日种种，倒是得以升任为六品郡丞；周安道灵矿治理有方，矿工少有怨言，也得以升任八品镇守……

而当周芷秋踏上前去，那社稷印轰然嗡鸣，金煌暴涨。

缩影苍茫中，一郡之地赫然浮现，城池巍峨，田垄千顷，兵卒列阵，修士往来，万民之声汹涌而至，声浪恢宏，盖过此前所有人。

“周大人修缮学堂，我家小子也会识文断字了！”

“今年大旱，多亏了周大人，粮价不涨，才得以安度！”

却也有几缕杂声夹在其中。

“税收重了些……”

“征调也太频繁，地里的活都耽误了……”

不过，总归是功远大于过，异象恢宏磅礴，映照一方。

“周芷秋，升五品，迁青川府同知。”

“臣，叩谢圣恩。”

周芷秋叩谢，起身时脊背挺直，目光沉稳，眼底也露出些许异光。

五品同知，一府次官，距储君之位自是又近了一步。

姜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泛起些许欣慰。

毕竟，对于君主人选，她一直不太想困于血脉，因为那样倘若是继承者平庸无能，那都将给社稷带来巨大后患。

而现在周芷秋等周氏子弟表现尚可，虽算不得拔尖，却也有守成之才，自然尚能接受。

随着所有属官登台，原本百余位官吏，也一下子少了十余人。

不过，却皆是人族所属，反倒是妖官没有一妖渎职。

而这其中原因也很简单，人道妖官不同于凡俗属官，它必须先开智启灵，知晓尊卑，方有资格为官，自是小心翼翼，不敢生念想。

且周庭山野苍茫治理起来，难度也比城镇要低得多，只要庇护好其中百姓，统御好山野妖物，便算尽责。

自然而然，妖官表现就要比人道属官好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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