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已历沧海

“回来了。”罗伽把布巾解开，一头黑发散下来，她甩了甩头发，在魏宗云对面坐下，“城里挺热闹。”

“还行。”

“听说你把佟家父子都宰了？”

“嗯。”

“麦将军呢？”

“死了。”

罗伽沉默了一会儿：“节哀。”

魏宗云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说人话。”

“我一直都会说。”罗伽给自己倒了杯茶，“是你以前没听。”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魏宗云没接。

高奇兰在旁边蹲着，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罗伽拍了拍她的头，她就安静了，靠着罗伽的腿坐下来，闭上眼睛。

魏宗云看着这一幕，忽然问：“你跟她倒是处得来。”

“她比大多数人好相处。”罗伽低头看了看高奇兰，“心思干净，不用猜。”

“你以前猜我的心思猜得还少？”

“那不一样。”罗伽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猜你的心思是为了活命。跟她相处不用猜。”

魏宗云没再说什么。

但从那天起，罗伽就留在了中军。

仍像原来那样，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

跟赵若漪不一样，罗伽是个很有趣的人。

她会说天竺话、蒙古话、泰西话，偶尔蹦出几句谁也听不懂的方言。

她做饭的手艺很好，尤其擅长做一种天竺的烤饼，魏宗云吃过一次就惦记上了。

她知道的事情也多——朝廷的、地方的、军中的、民间的，说起来头头是道，还时不时夹几句刻薄的点评，把魏宗云逗得直乐。

更让魏宗云受用的是，罗伽很会说话。

不是那种阿谀奉承的会说话，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该正经的时候正经，该轻松的时候轻松，偶尔还会拿魏宗云开几句玩笑，但从不越界。

跟罗伽在一起，魏宗云觉得自己很舒服。

不用端着，不用表演，不用考虑什么“义子”的身份、“临时游击”的权威。

他就是他。

这种舒服，跟赵若漪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魏宗云在大帐里看文书，罗伽在旁边研墨。

“赵把总的事，你想好了？”罗伽忽然问。

魏宗云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什么怎么处置？她还是警卫把总，干得好好的。”

罗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研墨。

魏宗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罗伽把墨条放下，用袖子擦了擦手，“我就是觉得，你以前看她的眼神，跟现在不太一样。”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魏宗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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