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鬼王之殇
暗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到极致,蛇身本能地绷紧,脊背上的六排骨刺根根竖起,亮金色的雷光在鳞片间一闪而逝。
金元宝没来得及刹车,一头撞在陈浩的后腰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哎哟——”金元宝捂着脑门,两颗黑豆小眼冒着金色的星星,在眼眶里转圈,“大哥你干嘛突然停下”
陈浩没有说话。
金元宝看见陈浩的蛇身正在微微颤抖,这是某种高度戒备下的本能反应,就像猎手在猎杀前一刻肌肉绷紧到极致的那种细微震颤。
金元宝连忙闭上嘴,顺着陈浩的目光望去,西北方向的天际,正在剧烈波动的暗红光芒,在那个方向,在那座透明光罩所在的方向,一股新的气息正在闯入,从光罩的外部,生生劈开了那道可怕的万灵归寂大阵。
陈浩暗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远处天际那一抹正在剧烈波动的暗红光芒,神识全力释放,试图感知更多信息,但神识五百丈的距离太短了。
他只能感知到那股气息的余波,是蛮横、暴烈、狂野,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臣服的、来自食物链顶端的霸道。
殷红璃也停下了脚步。
“那道劈开光罩的气息……”殷红璃深吸一口气,暗红色的瞳孔中满是凝重,“六阶。至少是天妖殿殿主级别的人物。”
陈浩的暗金竖瞳微微收缩,那是他如今无法企及的高度。三阶上位,在六阶面前,和蝼蚁没有区别。
“我们得再快些。”殷红璃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向东南方向掠去,“那等存在的战斗,余波都足以将我们震成重伤。”
金元宝缩在陈浩身侧,黑豆小眼中难得的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那两对平日里疯狂扇动的小翅膀,此刻也本能地安静了下来,紧紧贴在身侧,金色光芒收敛到几乎看不见。
“大哥......”金元宝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夜风吞没。“我感觉......那是一头熊。一头很大很大的熊。”
陈浩的暗金竖瞳微微眯起。
熊?
金元宝的金螭血脉在觉醒后,对强大存在的感知比他更加敏锐,尤其是对同属走兽类的妖兽,如果金元宝说那是一头熊,那大概率就是一头熊。
陈浩深吸一口气,蛇身一摆,率先向东南方向掠去。
暗金色的蛇躯在山林间穿梭,速度快到极致,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鳞片与枝叶摩擦的声音被控制在最低,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殷红璃紧随其后,金元宝最后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那两对小小的金色翅膀猛地一扇,像一颗金色的炮弹般弹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追了上去。
就在陈浩三人朝着东南方向疾掠的同时,那座被劈开的光罩内部,血腥的杀戮仍在继续
北侧,面容枯瘦苍白的僧人看见南侧老者被劈成两半的瞬间,便已起身想逃。
可他的脚刚离地,那道铁灰色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那一瞬间,僧人遍体生寒,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连神魂都在颤栗。
他跑不掉了,在他起身的瞬间,对方的气机已经如同天罗地网般将他笼罩。
只要他敢转身逃窜,下一息那柄战斧就会劈开他的后背。
逃,是死。
不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僧人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恐惧压下,抬起了右手。
“阿弥陀佛,施主好大的杀性。”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暗金色的鬼气从掌心涌出,在掌心上空凝聚成一朵莲花,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由无数细密的梵文凝聚而成,那朵暗金莲花从掌心飘起,迎风便长,从巴掌大小,到磨盘大小,到房屋大小,到遮天蔽日。
百丈莲台!
那是僧人耗尽八百年修为凝聚的本命鬼器,莲台每一片花瓣上都盘坐着一尊枯骨僧影,诵经声如潮水般涌出。那经文专攻神魂,听者意识被侵蚀、被同化,最终化作莲台上的一尊枯骨僧侣。
百丈莲台从空中压下,将那道铁灰色的身影笼罩其中。
经文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如同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针,刺入意识海,在神魂中疯狂搅动。
“施主,放下屠刀——”僧人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声音从莲台中传出,“立地成佛。”
话音未落。
一柄铁灰色的战斧,从莲台的中心,劈了出来,斧刃从莲台底部劈入,从莲台顶部劈出。
“咔嚓——”
百丈莲台,被这一斧劈成了两半。
暗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那些盘坐在花瓣上的枯骨僧人虚影在斧刃触及的瞬间便烟消云散,经文的声音戛然而止,僧人脸上的得意还未来得及展开,便凝固成了惊恐。
那柄战斧已经从莲台中劈出,去势不减,直直劈向他的面门。
僧人的双手猛地合十,夹住了斧刃!
“铛——”
暗金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双臂在弯曲,骨骼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但僧人的嘴角,缓缓咧开,带着一股癫狂之意。
“施主,贫僧说过,今日渡你一程。”
他的双眼猛地睁大,眼眶中射出两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直射持斧之人的眉心!
那两根金色的光线,在距离持斧之人眉心不到一寸处,就被两根铁灰色的手指,轻轻捏住了。
僧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持斧之人低下头,铁灰色的瞳孔俯视着这个比他矮了整整两个头的枯瘦僧人,唇角缓缓咧开。
“好玩吗?”
然后,他捏着那两根光线的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
“咔嚓。”
金色光线崩断,僧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眼眶变成了两个空洞的黑窟窿,暗金色的血液从眼眶中流淌而下。
他松开夹住斧刃的双手,踉跄后退,持斧之人握住了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战斧的斧柄,斧柄入手的瞬间,战斧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该结束了。”
斧刃落下。
“咔嚓。”
僧人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骨碌碌滚到巨坑边缘,那具无头的尸身,僵立了片刻,然后缓缓倒下,“砰”的一声砸在碎石中,而脖颈断口处只有一团暗金色的鬼气升腾而起,在夜风中飘散。
战斧上的痕迹又减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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