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我不后悔
陆长风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
琴关,他弹了一曲《白驹》,过了。
香关,他在桃林异香中纹丝不动,过了。
棋关,他投子认负,本以为能躲过去,可季弦把棋盘直接摆到了阵里,现在阵关也破了……
三关已过。
按照季弦自己定下的规矩,三关便是夫婿。
陆长风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算计得如此彻底,脸色绿了又白,白了又青,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故意的。”
季弦笑靥如花,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当然是故意的。我早就知道晏修派了臧图带着魔刀来抓你,怕你不知道,特意告诉你一声魔刀的厉害,不然我假装中招,你肯定生疑……若非如此,你以为为什么他们刚到山脚,我便把结界打开?他们若不敢来,这阵,我还真没理由让你亲手破。他们来了,倒也算帮了我一个忙。”
她朝他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我说了,甜不甜,总要先咬一口才知道。现在我觉得,好像比我想的还要甜……”
陆长风彻底无语了,看着季弦,无奈道:“你这又是何必。”
季弦越走越近,身后的结界重新关闭。
她伸手摸向陆长风的脸,陆长风没有再躲。
他感觉很复杂,他并非柳下惠,但也绝非什么女人都接受,季弦年龄在那里,他本来一点想法都没有。
可也怪这洪方灵秀,驻颜有术,毫无疑问,她长得很美,即便放在李令月、洛清歌、白浅浅身旁,也是毫不逊色。
更难得是她的手段,虽说有些“卑鄙”,利用信息差算计,但这种被算计的感觉确实是头一次,偏偏她算计来算计去,为的就是让他留下,也实在厌恶不起来。
季弦摸到了他的脸,露出笑容。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沿着鼻梁一路滑到唇角,像是在描摹一件等了很久很久才送到手中的瓷器。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洪方之中,出众的相貌不少,但内里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能让我心绪有半分波动的,从未有过,直到你那曲《白驹》。我坐在琼华殿里,听着你的琴音,忽然就觉得,这张听了上百年的老琴,原来还可以弹出这种声音。后来你认输了,我表面在恼,心里却很高兴,我高兴的不是棋局,是你这个人,你是第一个不愿当我夫婿的人,也是第一个把我视作对等的人。有的人就算想装,他的胆子也无能为力,只有你……”
她捧住他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不再有狡黠与算计,只剩下一种极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欢喜与紧张,像是藏了几百年的心事终于被人挖了出来,她索性不藏了:“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惟一的爱人。”
她抬头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桃花的微甜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
七百年的孤独,七百年的高处不胜寒,全都压在这一吻里。
亲吻过后,季弦退开些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偷到了蜜的孩子,她平淡已久的心脏,正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跳得她有些慌,又有些想哭。
陆长风看着她,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这盆冷水他本不想泼,但有些话,不说清楚便是害人害己:“我不是洪方的人,也不会在洪方久留,我的家在中原,有些东西,有过不如没有——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季弦听罢,反而笑了,那笑意里有几分倔强,几分豁达,还有几分岁月沉淀的通透:“你这是替我担心吗?你要喜欢上我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上,感受着那沉稳而有力的搏动:“我不要以后,我只要现在。以前很苍白,就算以后更苍白,我也不后悔!”
她用力的吻了上去。
漫山桃枝在那一刹无风自动,灼灼花瓣簌簌而下,落了他们满身。
桃花掩映之间,一男一女,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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