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秦王破阵

“唳！！！”

一声尖锐凄厉的怪啸声毫无征兆地自黑暗深处炸响！

那声音非鸟非兽，如同无数根锈蚀的琴弦被同时以巨力扭曲崩弹，带着强烈的混乱、疯狂与诱惑之意，瞬间灌入所有人耳中！

修为稍弱的随从顿时脸色一白，眼神出现刹那涣散。

连李隆基、薛崇简也是心神一震，气血微浮，立刻凝神抵抗。

《山海异闻录》所载不虚，正是异兽“酸与”的乱神之音！

陆长风早有准备，在那怪啸响起的瞬间，便沉声道：“青黛！”

侍立一旁的青黛毫不犹豫，将一直抱在怀中的长条布囊解开，露出一张形制古雅的七弦古筝——正是李令月所赠，前朝名家苏小小的遗物，名筝“相思”！

陆长风盘膝坐下，将相思筝置于膝上，双手轻按筝弦。

下一刻，他眼眸睁开，十指如电，猛然扫过筝弦。

“铮——”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金戈相击的筝音骤然迸发，瞬间压过了洞中回响的魔音余波！

紧接着，一连串急促而磅礴的音符，自陆长风指尖倾泻而出！

初时如急雨叩打铁甲，铿锵激越，涤荡阴霾；转而似长风掠过巍巍军阵，带起旌旗猎猎，士气如虹；最终，所有音符汇成一道无可阻挡的洪流，化作千军万马踏破贺兰、气吞万里如虎的壮阔乐章！

《秦王破阵乐》！

这绝非苏小小当年寄托女儿家百转柔肠的婉约清音，此刻经由陆长风之手，以精纯真气催动名琴“相思”的灵性，奏响的乃是太宗皇帝李世民为纪念赫赫武功、彰显大唐雄风而制的军国正音！

筝音之中，蕴含着开疆拓土的锐气、定鼎天下的决心、涤荡妖氛的正气，三者合一，化为一重坚不可摧的无形音障，不仅将酸与那无孔不入的惑神魔音牢牢隔绝在外，更是气势如虹，音浪层层叠叠，如同无形的锋矢军阵，朝着黑暗深处那魔音的源头——反冲而去！

“唳！！！”

酸与的怪啸声在这煌煌正大、充满铁血杀伐之意的筝音反制与冲击下，顿时变得扭曲、尖锐，甚至透出一丝惊慌与痛苦，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那惑乱人心的效力瞬间大减，余波也变得杂乱无章。

身后众人，无论是李隆基、薛崇简，还是高力士、王毛仲及一众随从，俱是精神大振！

方才那令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甚至隐隐生出对同伴莫名敌意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耳膜直透心扉的激昂与清明。

“……”

李隆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望向陆长风的背影，眼中光芒剧烈闪动。

这曲《秦王破阵乐》，他曾在皇家祭祀大典上远远听过教坊演奏，但那更多的是仪式性的恢宏，而此刻，在这凶险秘境之中，由陆长风以筝奏出，却充满了直指本心、破邪显正的力量！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打在他心坎上。

昔日秦王……太宗皇帝……天可汗陛下……拨乱反正，重振大唐雄风！

多少年了。

这首曲子已经尘封的太久。

自祖母登基，朝堂之上便只有《神宫大乐》，而无《破阵乐》。

这些年，他亲眼目睹祖母晚年及韦后乱政的朝纲紊乱，无数李唐忠臣良将被构陷冤杀，武氏余孽及诸般野心之辈蠢蠢欲动，国家几度飘摇！

他随父王李旦如履薄冰，心中何尝不憋着一股重整河山、复现“贞观”盛景的烈火？这曲《秦王破阵乐》，还有陆长风手中那柄象征“匡扶汉室”的武侯风扬剑……两相结合，竟让他对眼前这位太平公主府客卿，生出了一股超越阵营的、难以言喻的深切共鸣与激赏。

此人若能为李唐所用，而非仅仅效忠于姑母个人……

【有点意思。】

忽然，他腰间那枚沉寂的水苍玉，忽然极其微弱地温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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